白大褂的门面功夫

文/薄三郎

说起牛仔,会想起牛仔帽;谈到医生,必然想到白大褂。白大褂穿在医生身上已有百余年历史,它就像医生的必备道具。有调查显示,美国大约80%的医学院在学生毕业时,会进行“白大褂授予仪式”。这个仪式极为庄重,象征着学生医学事业的开始。还有研究发现,大约有半数患者认为,医生在日常穿着外面套上一件白大褂,才显得像个医生。
近20年来,有一种声音不断涌现,也就是希望医生不穿白大褂。其原因在于,白大褂可能使患者紧张焦虑,“白大褂高血压”就是这样出现的。也有研究提示,白大褂并不意味着洁净,它上面有很多种细菌。如果医生不勤于更换,可能增加医院内的感染率。
目前,我们倒未看到白大褂有退出历史舞台的迹象。着手改善白大褂给患者的感受,便显得很有意义。前几天,普外科的一位教授与骨科的一位大牌医生,在电梯里互相问候几句后,便讨论起身上的白大褂来。普外科教授说:“现在的白大褂不好看,千篇一律,没有特色。”骨科教授只是笑笑,没有作声。骨科教授的白大褂,乍看之下也无特别之处,再仔细一瞧,口袋上方却绣着医生的名字、科室名称。我大约猜出来了,普外科教授抱怨的正是这“泯然众人矣”的白大褂。
在白大褂上绣几个字,标注清楚姓名、科室这件事,做起来很简单,意义却非同凡响。我自称“大医院里的小医生”,原因正是医院部门科室太多,医护工作人员更多,大家都穿着相似的白大褂,仿佛一张张雷同卷似的。对患者而言,更是如此。他们经常对着卫生员喊医生,对着医生喊护士,对着护士喊主任……造成这一切的部分原因,正是没有表明身份的标志符号惹的祸。挂一个姓名职位牌是个解决办法,而将它们直接印在白大褂上,则是更高明的策略。
仔细想想人际交流的场景,第一幕大多是相互介绍。在医患交流的场景中,医生可能很少主动介绍自己。在他们的固有思维里,患者及其家属是一定知道他,才来找他看病的。如果医生不主动介绍,将这些信息绣在衣服上也是个好办法。
几年前,《美国医学会杂志·内科学》发表了一项有趣的研究。研究者调查了337例重症监护室(ICU)患者家属,发现77%的家属认为易读的姓名牌最重要,其次是整洁的服饰(65%)和职业着装(59%)。尽管只有32%的受试者认为穿着白大褂比较重要,当分辨照片时,50%的家属认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是最棒的,其次是穿着手术服(24%)、西装(13%)和休闲装(11%)的医生。
很显然,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姓名牌的ICU医生,给人的感觉最棒。ICU是一所医院里最危重患者的所在地,焦虑不安的患者家属判断一位医生的好坏,往往通过非语言的交流,而良好整洁的外表、挺括的白大褂,再配上清晰易辨的身份,能迅速在家属心里搭建起第一印象高分。(另外,口袋里不妨携带标有各种药物名称的塑料笔袋,才显得更专业。)
人靠衣装马靠鞍。万不可小瞧将名字编织或印刷在衣服上这一简单行为背后的力量。对医生而言,它便于患者认识,增强职业荣誉感;对患者而言,则能增加信任感,可能有助于医患沟通。当然,外在形象成功建立起第一印象后,扎实可靠过硬的医学本领就显得更为重要了。外树形象内自强!齐头并进,相得益彰才最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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